医生遭人从背后刺伤后留下后遗症:身后不能有人|医院|暴力|警醒_新浪新闻

2013年12月20日 上午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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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遭人从背后刺伤后留下后遗症:身后不能有人|医院|暴力|警醒_新浪新闻

  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被人刀俎。“这是一个好契机。”遇刺后第三日,赵立众在病床上给自己微博实了名,迥异于大多数默默受辱的同行,他从一开始就决定“现身”:“我并不仇恨持刀偷袭我的人,只希望我的血能警醒社会关注医疗体制的健康以及医务工作者的尊严和生命安全,最终造福天下百姓。”

  “希望采访我的各类媒体,谢谢大家了,我只是一个平凡的急诊医生。如果真心想了解我,请你每4天在你们当地的三级医院急诊蹲点一个白天一个晚上(记住蹲点的时候一分钟也不要离开,跟住一位医生就好,因为我们常年就是这样值班的),如果可能,我希望你能坚持一个月,你会知道真实的急诊医生。”

  跟那一天急诊下来很长见识。割腕的精神病人、被钉扣机砸折手指的外来妹、给人做广告牌撞了“三蹦子”的金杯车主长得跟影星刘烨一个模子;疼得直不起腰一个人来看病的胰腺炎病人,赵立众请推担架车的尹师傅去帮他挂号交费;得阑尾炎的男人坚持保守治疗不肯做手术,赵立众劝足三遍,然后问:“后果都清楚了?”让他在病历上签字;四个家属推来的轮椅老人,报“头晕”,赵立众给查出了肺炎,之前满眼狐疑的家属最后在检查结果面前收了声;他告诉被人打了的女孩,她脖子不能动可能跟脑震荡有关系;告诉被瓶起子捅了手掌的男人,“受伤8小时之后就被认为是感染伤口,24小时之内可以打破伤风……”

  “您,请站那边。”还有很多口舌,用在维护就诊秩序。遇刺之后,除了头晕、伤口钝疼,赵立众还有一个后遗症是身后不能有人。“一定要将病人和家属置于自己视线之内”,网上《医疗工作场所防止暴力行为中国版指南》正在奋力更新中。“这还是冬天、白天。到夏天夜班,西瓜上来、啤酒桌往街边一摆,车祸的、打架的、喝醉的,得比这忙好几倍。”

  赵立众在微博中晒过父亲患再障3个月的住院费用账单条:“医务人员的劳动价值占总数的0.0028%,药费占82.19%。结论:3个月花掉了父亲的半生积蓄,医务人员一天劳动收入15.88元。”他感慨中国医事服务价值之低:“3个月,医生护士才一千多块钱,药费四十好几万。在国外绝对这比例是倒过来的,至少是对半开。”

  他转过北大医院呼吸科主任王广发的一条微博:“一个朋友的亲人在国外,入的国外的保险。在国内期间生病,先自费看病,回美后去报销。保险公司质疑她为何只有药费、检查费,而没有医生的费用。她赶紧找,最后找到挂号条一张,共14元。结果保险公司认为医生费用不可能这么少而拒付!”

  最早,赵立众曾有意放弃参与诉讼,也不打算向刺医者吕福克个人索赔。“可是,这个案子如果放弃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你们就没办法参与进来。那么受害者也只能是个旁观者。”李律师这番话让他觉得有道理。“与其说行使法律上的权利,不如说是履行道义上的责任,就算明知可能不会得到任何事实上的赔偿。”

  “其实这几个案子,律师实际上的专业作用十分有限。但是律师这个角色使我可以近距离地给他们一点支持。我跟他们都说,我能为你做的很有限,但是我愿意尽我所能。你愿意无偿并且真诚地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与他同在,倾听他内心的伤痛,陪着他,感受他的眼泪、给他支撑,如果没有这样一个人存在,他那些天可能会更难。”

  在她看来,这很当然:“作为当事人,比如赵大夫他们,他们本身就是无辜受害,他受这个委屈是这个行业、这个社会欠他的,祸从天降。你说赵大夫家有没有这笔钱给我,他当然有。但是你想,要让他拿这个钱,道理何在?他凭什么被人捅到险些丧命,还要拿钱请你来帮他?王浩的父母,儿子命都没了,单位是可能会有补偿,但那钱是血换来的,不能干这使啊。那你说怎么办啊?”

  时间这就走到了2013年10月25日,温岭刺医,白衣震怒,举世皆惊。李惠娟律师接到来自王浩父亲的电话,老人痛心如焚:“我儿子白死了。”包头120出诊被病人家属50刀砍死的朱玉飞大夫的丈夫(跟朱玉飞医校同学,后来又是医院同事)也打来电话:“如果您去温岭,一定带上我。”

  回忆起来,最深影响到他的也是2012年哈医大王浩被杀事件。消息传来当夜,他和很多同事都一夜无眠,“尤其那些医学生,更是又害怕又悲伤又无助,也有的很气愤。但除了表达这些东西之外,我们还能做点什么?那个时候我就开始想,我们一定要做点什么。”

  “医院暴力零容忍就源于这个理念。我个人更觉得医院暴力零容忍运动的本质是一场人道主义运动,是强调对人的尊重。不管病人也好,医生也好,他首先是个人。任何以暴力威胁一个公民的行为,都是不对的。在我们这样一个文明社会、法制社会,只有被授予合法权力的人比如警察,法律授予他在制止犯罪时可以采取暴力的权力。而你说这个医生态度不好,就上去两巴掌,不可以,你没有这个权力。”

  “零容忍的核心并非以暴制暴,也并非把主要精力投入到暴力发生时的应急处理,而是采取预防为主的措施,将恶性事件化解在早期,从制度上保障医生、护士的人身安全。而其得到社会大众理解和支持的前提是医生、护士尽心尽力地为病人提供医疗服务,没有这种职业的自律很难赢得病人的真正尊敬。”

  余可谊成为了这一概念的推广者。2013年9月21日他在网上发布了《关于成立医院暴力零容忍运动联盟的若干建议》,他在后记中写道:“不管有多少人支持,我个人会致力于消灭医院暴力的努力。很多人会把医院暴力的发生归结于社会制度,却忘记了自己应该为王浩、朱玉飞这些受害的医生做些什么。”

  温岭之后,力量在集聚。11月19日,李惠娟律师在合肥为“一死四伤安徽医大二附院杀医案”出庭;同日,肿瘤医院顾晋教授在微博建议:“我们应该花一些时间对伤医事件做一个认真的分析。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科室、什么病人、什么家属、什么家庭、什么教育程度、什么年龄、什么职业、什么社会背景、具体什么情况、有什么并发症、为什么不满、我们做了些什么;我们的医生是什么专业、什么年资、什么职务、受到什么伤害?认真分析总结,拿出具体的资料,提出我们的建议和意见。”余可谊立表赞同:“大家先开个研讨会吧。”

  12月11日,余可谊入选“2013年度医界十大焦点人物”,他感觉到的焦虑比荣耀更多:“出乎我意料,‘医院暴力零容忍’从一个冷门词汇一度变成网络界的热点词条。因为呼吁医院暴力零容忍,在温岭事件后我感觉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我感受到了压力,并非因为害怕非议,而是不知道在传播这个理念之后我还能为它的真正落实做些什么?”

来源: news.sina.com.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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